洛邑古城十六夜全景 五言排律:洛邑秋宵盛 寻幽向古垣
作者 平炎洛邑秋宵盛,寻幽向古垣。云深藏玉魄,灯炫照重门。塔耸文峰峙,湖澄柳色繁。垂丝摇月影,倒影漾金樽。汉袂飘丹绮,笙歌绕画轩。台前呈妙舞,席上聚清言。倏见银辉...
画 李鱓 文 平炎

深阁晚妆近,争开罗绮前。芳馨风缓缓,采摘月娟娟。种自室南土根难到隔年写茉莉节录野人诗复堂。
展卷这帧李鱓的墨花小品,纸素间的氤氲墨气便扑面而来。作为 “扬州八怪” 中以笔墨纵横、诗画相融著称的大家,李鱓以一支老笔,将南国草木的灵秀与北国故土的厚重,凝注在这尺幅之中。画中花枝欹斜,墨叶纷披,淡墨点染的花瓣隐于浓荫之下,似有若无的清香仿佛穿透纸背;右侧题跋笔走龙蛇,诗、书、画、印浑然一体,既见文人的洒脱,又藏着一份跨越千里的故土情思。
李鱓的笔墨,向以 “用水出神” 自诩。这幅墨花图中,他将水墨的干湿浓淡运用到了极致。阔笔泼墨写叶,墨色淋漓处如积雨初歇,浓黑如漆却透着润泽的光;枯笔轻勾枝蔓,线条遒劲如铁,转折间见出苍劲老辣。那数朵白花,未施丹青,仅以淡墨勾边、留白为蕊,便活脱脱写出了花株 “徐开晚粧近午开” 的慵懒姿态。这种 “粗服乱头皆好” 的审美,恰是道家 “大巧若拙” 思想的写照 —— 不事雕琢,直写本心,让花木的自然天性在笔墨间自由舒展。
画中题诗是解开这幅作品意涵的钥匙:“徐开晚粧近午开,罗绮丛前芳馨风。种自宣南土,根移到洛阳。” 寥寥数语,既写花性,又寄人情。宣南为京华旧地,洛阳则是千年名都,也是花木繁盛之乡。一株自南方移种的草木,在洛阳的水土中扎根生长,开花吐蕊,这何尝不是画家自身际遇的隐喻?李鱓一生仕途坎坷,屡起屡落,从宫廷画师到江湖布衣,辗转南北,却始终如这株移根的花木,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守住本心,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芬芳。
这份 “移根不改性” 的坚守,暗合了中医养生的核心理念。正如倪海厦先生所阐释的,人体健康在于 “阴阳平衡”,在于 “固本培元”;草木之生,亦需扎根于土,顺应天时,方能枝繁叶茂。画中的花木,深根固本,顺应 “近午开” 的天时,不早不晚,从容绽放,正是对 “天人合一” 的最好诠释。而李鱓以笔墨为药,将自己的人生感悟融入画中,于挥洒间调和心性,这亦是一种精神层面的 “养生”。
身处洛阳,凝视这幅写有 “根移到洛阳” 的墨宝,更觉时空流转的奇妙。洛阳地脉,本就与花木有着不解之缘,牡丹倾国,桃李争春,千百年来,无数草木在这里扎根,无数文人在这里寄情。李鱓笔下的这株墨花,虽未言明品种,却早已超越了具体的物象,成为一种文化符号。它承载着文人的漂泊与坚守,也联结着南北的风物与文脉。
笔墨是形,精神是魂。李鱓的这幅墨花图,以水墨为媒介,打通了诗与画、南与北、自然与人心的界限。它让我们看到,一株草木的生长,藏着宇宙的节律;一幅画作的诞生,凝着人生的智慧。正如道家所言 “道法自然”,亦如天文物理所揭示的万物同源,世间万物,无论草木还是人生,唯有守住根本,顺应天时,方能在岁月的流转中,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华彩。
如今,这帧古画静静展卷,墨色虽历经岁月,却依旧鲜活。那株移根洛阳的花木,早已在纸素间扎根千年,它的芬芳,越过时空,与洛阳的春风相融,与观者的心灵相通。这便是中国文人画的魅力 —— 于尺幅之中,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