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言排律-登楼观洛阳应天阙:危楼临洛水 极目应天开
危楼临洛水,极目应天开。紫阙凌霄起,金铺映日来。云横伊阙断,雾绕嵩峰回。御道残碑在,宫墙故藓颓。钟声传古寺,帆影逐新醅。往岁龙旂动,今朝凤吹哀。兴衰千载事,天地一...
世间万千颜色,唯青最玄妙、最辽阔、最藏天地玄机。
赤是热烈,白是纯粹,黑是沉寂,黄是端庄,皆有定形、有定意,一眼可辨。唯独青,不困于一色,不拘于一形,横跨天地草木,贯通生死浮沉。它是汉字里最温柔的混沌,是古人留给世间最含蓄、最高远的一重意境,初看寻常,细品方知,万般风骨、清白、深情、孤贵,尽藏于这一个青字之中。
世人常惑,青到底是什么颜色?
春草破土,嫩翠叠烟,是青。此时的青,是万物初生的生机,是春风渡野的温柔,是人间最鲜活的底色。青苔覆石,青竹凌云,青芜漫径,皆是草木之青,葱茏澄澈,向阳而生,载四季生长之态,藏生生不息之道。我们踏青寻春,寻的从不是一抹绿意,是青所承载的、天地重启的新生与希望。
天高万仞,流云舒卷,长空万里澄澈无际,亦是青。青天苍苍,青冥浩浩,青云渺渺,此青为蓝,是穹庐的底色,是天地的辽阔。古人无专属之蓝字,便以青纳九天之色,让高远苍穹、浩渺星河,皆归一字。所以青天不只是天空,是朗朗乾坤,是浩然正气,是世人心中光明坦荡、无垢无私的山河万象。
最颠覆凡俗认知的,是青可为玄黑。
世人皆知青丝如雪,却少有人悟青丝为墨。朝如青丝暮成雪,一纸写尽人生仓促,此处青丝,从非青绿,是少年乌亮润泽的黑发,是人间最纯粹的玄色。江州司马青衫湿,落魄宦途,一袭青衫,是布衣之黑,是风尘困顿里,读书人不改的素简底色。青为黑,藏于人间烟火,隐于岁月寻常,静默无声,却承载了韶华浮沉、人生起落。
若说草木之青是生,云天之青是阔,玄黑之青是凡,那青冢之青,便是生死之间最高贵的留白。
冢者,坟也,为归土之地,为人生终点,本是萧瑟荒凉之所。世间荒坟累累,黄土覆身,乱石为碑,唯有昭君之墓,独称青冢。众人不解,一抔黄土,一丘荒冢,何以冠青?只因这青字,从来不是颜色,是风骨,是气节,是万古不灭的清名。
荒冢埋骨,青冢埋心。
寻常坟墓,埋的是皮囊尘土,随岁月风化,归于荒芜;而青冢之青,是不以生死论浮沉,不以枯荣论得失。是美人风骨不染尘,是家国大义不湮灭,是千秋清白长存世间。黄土易朽,岁月易逝,唯有青气长存。这一抹青,是超越生死的尊贵,是洗净荒芜的高洁,是古人给予逝者最高的褒奖:身可归土,名不蒙尘,骨可寂灭,风骨长青。
这便是青的深意,可入世,可出世,可寄草木浮生,可托万古清魂。
青是青春,是年少赤诚,意气风发,未经世事磨洗的纯粹热烈;青是清白,是立身于世,坦荡磊落,不沾染俗世污浊的本心;青是长青,是竹有节而常青,人有志而恒立,历经风霜依旧不改本真。
它是最包容的色,纳绿、纳蓝、纳玄、纳苍,藏尽天地百态;它是最孤傲的韵,可居烟火人间,可立九天之上,可安黄泉归处。
人间万般色彩,皆有尽头,唯独青没有终点。草枯而青意在,天阔而青色恒,人逝而青名留。
所谓青,从来不是一抹浅浅的颜色。
是天地生生不息,是人间清白不负,是风骨万古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