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本山最具争议的作品《卖拐》:一场荒诞小品背后的深层解读
在赵本山的小品生涯中,《卖拐》绝对是绕不开的 “特殊存在”。这部由赵本山、范伟、高秀敏 “铁三角” 联袂出演,于 2001 年央视春晚亮相的作品,既凭借密集的笑点、鲜...
2006 年的夏天,重庆彭水这座乌江畔的小县城,被一首短信诗词打破了往日的平静。县教委借调干部秦中飞因一首针砭时弊的《沁园春・彭水》,从一名普通公务员沦为涉嫌诽谤的阶下囚,这场轰动全国的 “彭水诗案”,不仅改变了当事人的命运,更成为中国法治进程中关于言论自由、权力边界的典型注脚,十九年过去,其背后的反思仍未过时。
秦中飞彼时 31 岁,毕业于绵阳师专中文系的他,骨子里藏着对文学的热爱。身为彭水当地的基层干部,他平日里兢兢业业、性格温和,和同事相处融洽,朝九晚五的平淡生活里,唯有提笔作诗能抒发他对生活的感悟。没人能想到,这个文弱的基层干部,会因一时心血来潮的创作,成为全国舆论的焦点。
2006 年 8 月的一个午后,办公室同事都在午休,秦中飞辗转难眠,想起当时彭水县里发生的官民冲突、城建乱象等诸多问题,心中感慨万千,便在手机上填词抒怀。几经斟酌,一首《沁园春・彭水》就此诞生,词中写道:
“马儿跑远,伟哥滋阴,华仔脓胞。看今日彭水,满眼瘴气,官民冲突,不可开交。城建打人,公安辱尸,竟向百姓放空炮。更哪堪,痛移民难移,徒增苦恼。官场月黑风高,抓人权财权有绝招。叹白云中学,空中楼阁,生源痛失,老师外跑。虎口宾馆,竟落虎口,留得沙沱彩虹桥。俱往矣,当痛定思痛,不要骚搞。”
这首词里,秦中飞以文学的笔触直指当地官场的种种弊病,他自觉写得酣畅淋漓,便将诗词以短信形式发给了几位好友,只是想分享自己的创作,却未曾想,这则短信会在朋友间快速传播,最终传到了时任彭水县县长周伟的耳中。恰逢 2007 年彭水领导层换届在即,重庆市委干部考察工作组即将进驻,当地领导认为这首词中 “马儿”“伟哥”“华仔” 分别影射原县委书记马平、县长周伟和时任县委书记兰庆华,是对领导的公然诽谤,更是在换届关键期 “搅乱局面”,周伟怒不可遏,当即决定对秦中飞展开严厉调查。
一场由权力主导的惩戒就此展开。办案人员迅速闯入秦中飞的办公室,将其控制并搜走手机,面对严厉的问询,从未经历过这番阵仗的秦中飞慌乱之下的一句 “想不起来了”,让他被直接带走。在局里的值班室,他被反铐着接受连夜审讯,办案人员反复追问其 “幕后指使”,而秦中飞的一句 “只是涂鸦之作”,并未换来解脱。很快,他被以涉嫌诽谤县委书记和县长的罪名批捕,关进了看守所,这一关,就是 29 天。
秦中飞的妻子得知消息后惊慌失措,急忙找来律师,而律师研判后给出了明确结论:这首诗词并未提及具体人名,不存在明确的诽谤对象,且诽谤罪属于自诉案件,需由当事人自行到法院起诉,政法部门无权直接介入。但在当时的彭水,法律常识终究抵不过权力的干预,秦中飞依旧被羁押,这起荒唐的 “文字狱”,也从彭水小城渐渐走向了公众视野。
当地一位文化人得知此事后,愤然写下《彭水诗案:一首词引来的牢狱之灾》发表在网上,消息一经传播,瞬间引爆全国舆论。网友们纷纷质疑,“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文字狱?”,各界学者也纷纷发声,中国政法大学王建勋副教授直言,即便诗词中的批评与事实不符,当地政府只需出面解释即可,岂能利用职权将人拘捕?就连彭水当地的一些干部也倍感不解,拥有博士学历的县委书记兰庆华、研究生学历的县长周伟,为何会在这件事上如此 “糊涂”。
舆论的声援、学界的质疑,最终引来上级部门的关注,在多方介入下,这起错案迎来了转机。2006 年 10 月 24 日,被关押 29 天的秦中飞被取保候审,办案机关正式撤销此案,并向其公开道歉,次日,秦中飞拿到了 2125.7 元的国家赔偿金。重庆市调查组随后给出结论,明确这是一起政法部门不依法办案、党政领导非法干预司法的案件,相关责任人被追责,县委书记兰庆华被免除公职,县长周伟被免去县长职务,仅保留副书记一职。
一场因诗词引发的风波看似落下帷幕,但涉案者的命运,却从此走向不同的轨迹。经历了这场无妄之灾,秦中飞选择回归平淡,他回到县委继续工作,只是再也没有写过针砭时弊的诗词,工作之余唯有读书写文抒发心绪,这场风波让他读懂了生活,也更加珍惜平凡的自由。而那三位被秦中飞诗词 “对号入座” 的领导,各自的结局也印证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原县委书记马平,在彭水诗案后被调至邻县任市委书记,却并未吸取教训,反而在新岗位上滥用职权、收受贿赂,最终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原县长周伟,经此一事便从公众视野中消失,有人说他心灰意冷辞职归乡,也有人说他被调至别处却始终因污点未被重用,其官场生涯,终究因彭水诗案画上了不光彩的句号;时任县委书记兰庆华,在被免职后竟一度官运亨通,调任重庆政协秘书长,看似未受太大影响,却在 2025 年 8 月 31 日,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被带走调查,至今尚无结论,十九年的时光,终究没能让他躲过纪法的追责。
彭水诗案早已尘埃落定,但它留给社会的思考,却跨越了十九年的时光。这起案件的核心,从来不是一首诗词的对错,而是权力的边界与法治的底线。当地领导因一己之私,将公权当作泄愤的工具,无视法律规定干预司法,将基层干部的正常言论表达认定为 “诽谤”,本质上是 “权大于法” 的特权思想在作祟。而秦中飞的遭遇,也让公众看到,在基层治理中,司法独立的重要性,以及公民言论自由需要被法律坚定守护。
西南政法大学法学院院长陈忠林教授曾直言,秦中飞的诗词,本质上是群众表达意见的一种形式,当地领导对群众意见上纲上线,动用司法权打击报复,为党纪国法所不容。彭水诗案的纠错,固然彰显了舆论监督的力量和上级部门纠偏的决心,但更重要的是,它让全社会意识到,唯有筑牢司法独立的防线,厘清权力的边界,让权力始终在法治的框架内运行,才能避免类似的 “文字狱” 再次上演,才能让公民的言论自由真正得到保障。
十九年过去,乌江依旧静静流淌过彭水小城,那场因一首诗词引发的风波,早已成为历史,但它照见的权力与法治的博弈,却始终是中国法治进程中需要不断审视的课题。唯有铭记教训,坚守法治底线,划清权力边界,才能让这样的荒唐事不再发生,才能让基层的声音被听见,让公权真正成为为人民服务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