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禅堂 陈绶祥
大隐禅师画水中山影图,逢客致而问曰:“图物耶?图心耶?”师曰:“画形图影,即物即心。”客又问:“世人皆以状物合矩为图画,吾师却以形影涂之,
国庆次日,闲步青年宫广场。秋日的阳光温软,地摊戏的锣鼓骤然响起,乐队吹拉弹唱,唱腔抑扬顿挫,围观的人层层围坐,笑语喧哗,一派热闹人间。
脚下这片平地,寻常人只当是市井游乐之所。可谁能想到,数百年前,这里曾是明福王府的内城正殿。朱常洵居于深宫广厦之中,锦衣玉食,享尽世间荣华。高墙之内,殿宇连绵,玉阶石狮,守着一方王侯天地。那时的笙歌,是王府宴饮的丝竹,是贵胄寻欢的曲调,寻常百姓,只能远远望着王府朱门,不得靠近半步。
烽烟一动,世事翻覆。当年巍峨宫阙,烈火焚残,几经更迭,府衙、官署次第兴废,最后残存的楼宇,也消散在岁月炮火里。朱门广厦荡然无存,唯有一对汉白玉石狮静静伫立,看过王朝兴衰,看过人间轮转。
如今,王侯的旧地基上,不再有王府门禁,不再有锦衣贵人。地摊戏的锣鼓,代替了昔日王宫的雅乐。普通百姓随意驻足,听歌看戏,谈笑自在。昔日独属于藩王一人的宝地,化作全城百姓共享的广场。
曾经,荣华富贵如海市蜃楼,高墙锁得住一时富贵,锁不住滚滚历史洪流。王侯的繁华转瞬成空,而市井人间的烟火,生生不息。
一样是笙歌鼓乐,两样是人间光景。昔年王府歌,为一人而奏;今日地摊戏,为万民而鸣。站在这里听戏,秋风掠过耳畔,忽觉世事无常。再显赫的权势,再盛大的宅院,终究会交还大地。土地从来不属于某一个王侯,最终容纳的,永远是寻常百姓的欢声笑语。
历史静默铺展在脚下,兴衰起落,尽在这一方广场的锣鼓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