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屠夫许方 曾经挑着两罐酒在夜里赶路 累了就到大树下休息
屠夫许方,曾经挑着两罐酒在夜里赶路,累了就到大树下休息。月光亮得像白天,远远传来呜呜的声响,一个鬼从草丛里钻出来,模样十分吓人。许方赶紧躲到树后,握着担子防身。鬼...
世人读五代史,提起冯道,总先听见一句 “不知廉耻”。欧阳修一纸定论,仿佛这长乐老,就是个毫无风骨、只求富贵,谁坐龙庭便侍奉谁的投机之臣。可倘若抛开后世道学家定下的纲常标尺,走进那个烽火连绵、王朝走马灯般更迭的年代,便会看见:冯道不是圣贤,也不是奸佞,只是一个在滔天乱世里,守住凡人底线的读书人。
五代数十年,中原大地没有长久的太平。兵戈四起,藩镇夺权,帝王轮番更替。今日还是朝堂公卿,明日城破,便可能身首异处,宗族覆灭。彼时 “一臣不事二主” 的大义,放在这样的世道,很多时候,只是一条赴死的绝路。若是人人抱着此念,城破之时,官员尽数殉节,朝堂空荡,再无人去劝阻兵戈、安抚流民,受苦的终究是底层百姓。
冯道一生,历仕十一君,换了五个王朝。每一次新主登极,他没有负隅顽抗以死殉旧朝,也没有主动罗织旧臣罪名、献媚邀功。他不掌重兵,不结私党,不兴冤狱害人。做官的本分,在他眼里,不是死守对某一位君主的效忠,而是守住一方百姓的生计。
契丹铁骑攻入中原,大肆屠戮,百官四散奔逃,唯有冯道主动去觐见契丹君主。他不逞口舌之勇,不求个人名节,只苦苦劝谏,劝阻滥杀,救下无数中原百姓。平日理政,轻徭薄赋,体恤民间疾苦。身居高位,一生简朴,不贪财,不恃权横行。他可以改换侍奉的君主,却有一条绝不逾越的底线:不祸害苍生,不助纣为虐。
后世很多人苛责他,用大一统盛世的忠孝纲常,硬套在破碎动荡的乱世。盛世有盛世的道义,天下安定,君臣相守,忠节是立身之本。可乱世有乱世的艰难,王朝并非正统传承,多是武将起兵夺位,天下生灵悬于刀刃之间。冯道的选择,是放下对单一君主的愚忠,换取尽可能少的流血。
他自己写《长乐老自叙》,坦然写下一生侍奉过的所有君主,不粉饰,不辩解,不谈惊天伟业,只说自己平生坚守:不欺天,不欺人。他清楚自己会被后世唾骂,却依旧如此行事。
冯道不是完美的君子。他没有舍身殉国的壮烈,缺少后世文人推崇的那种刚烈风骨。可他最可贵之处,在于看懂了人性与时局。权力更迭是上层的纷争,灾难却落在普通百姓身上。他不拿空洞的大道作为行事准则,而是以普通人的良知,权衡取舍。
忠节,从来不该是死板的模板。评判一个人,不能只看他换过几任主公,更要看他手握权力之时,做下了什么。在那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冯道没有趁势作恶,尽己所能护佑百姓,守住了做人最根本的本心。
所谓大道,最终终究要落到人间疾苦之上。比起为了一个名分慷慨赴死,在乱世之中活下去,并且力所能及护住旁人,是冯道这个长乐老,留给后人最耐人回味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