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春日感怀 东风送暖 柳浪闻莺 桃李争妍 望青山叠翠
沁园春·春日感怀作者 西克东风送暖,柳浪闻莺,桃李争妍。 望青山叠翠,云霞漫卷;碧波荡漾,鸥鹭翩跹。 紫燕衔泥,黄蜂采蜜,万物昭苏竞向前。 抬望眼,见纸鸢点点,直...
乡村的日子,总被绵长的炊烟和熟络的人情缠绕。我和老王都住在洛阳郊区,相隔的距离有一里远,论交情,早已胜过寻常街坊。他长我十多岁,为人热忱厚道,手脚勤快,心底也热。早些年我日子拮据,地里的农活忙不过来,他二话不说就过来搭把手;自家菜园里种的青菜、瓜果,时常拎上一筐塞到我家门里。寒冬送一把干柴,酷暑递一碗凉茶,细碎的帮扶,点点滴滴都落在实处。我打心底感念这份情谊,总觉得,能有这样一位真心相待的老友,是生活里一份难得的暖意。
老王的根,扎在旧时代的地主门第里。祖辈靠着田产度日,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代,土地被依规收归集体。自此,昔日的光景烟消云散,他褪去了旧日身份,和千千万万百姓一样,扛起锄头,成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农民。岁月更迭,政策宽厚,没有人刻意为难他,他也安安稳稳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娶妻生子,耕耘度日。旁人渐渐淡忘了他过往的出身,唯有这份家族起落的记忆,像一道浅痕,悄悄留在了他心底,经年累月,慢慢酿成了一丝解不开的郁结。
平日里闲谈,家长里短、庄稼收成、乡间趣事,我们总能聊得投机。可话题一旦触及过往的岁月,谈及领袖与那段艰难探索的年代,气氛便会骤然凝固。老王总忍不住絮叨几句,言语里带着几分偏颇与抱怨。他常常直言,认为领袖不擅长治理经济,动辄提起大跃进等历史阶段,放大其间的失误,说出许多片面的闲话。
每到此刻,我心里便像堵了一块石头,又无奈又难受。在我心中,那位带领亿万人民走出黑暗、建立新生国家的伟人,是顶天立地的丰碑。我知晓那段岁月,是新生的共和国在一穷二白的底色上,艰难探索前行的征程。任何伟大的事业,前路从不会一马平川,探索路上难免出现曲折与失误。党和国家从未回避过往的偏差,始终实事求是地总结经验、汲取教训。而领袖心怀的,是让积贫积弱的祖国尽快站起来、富起来,让天下劳苦大众不再受欺压,这份初心与格局,早已超越了普通人的眼界。
我不止一次试着和老王辩解。我劝他,评判一位改写民族命运的伟人,不能只用世俗的得失眼光去苛责。我们皆是凡尘普通人,眼界、格局、所处的位置,与引领一个国家前行的领袖,本就不在同一层面。看待历史,要放回当时的时代背景里,读懂先辈们在重重困境中挣扎奋进的不易,读懂那份为国为民的赤诚。可这些话,老王听不进去。半生的身世烙印,让他执着于自己的认知,固执地坚守着心底那点不满。你一言,我一语,原本温和的闲谈,渐渐变成各执一词的争执。没有激烈的争吵,却有无声的对峙,空气里满是尴尬与疏离。
一回两回,次数多了,隔阂便在彼此之间悄然生长。昔日并肩闲聊的畅快消失了,见面时,客套的问候多了,掏心窝的话语少了。路上偶遇,相视一笑,笑容里也掺了几分生分。我依旧感念他往日的帮扶,也明白他心中的执念源于过往的经历,并非本性刻薄。可信仰与认知的鸿沟,终究难以轻易跨越。我不愿违心附和他片面的言论,也不忍恶语相向,伤害这份多年的情谊。老王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微妙的变化,渐渐不再主动提起那些敏感的话题,来往也慢慢淡了。
曾经时常响起的串门脚步声,渐渐沉寂;从前隔三差五的闲谈,变成了偶尔碰面的点头之交。后来,我们连电话也很少拨打了。偶尔从乡邻口中听闻,老王年岁渐高,身子大不如前,整日守着老屋,话也比从前少了许多。听闻这些,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惋惜,还是怅然。
半生邻里,一世交情,没有利益纷争,没有恩怨纠葛,仅仅因为看待历史、看待先辈的观念不同,便渐渐疏远。我始终觉得,历史是一面明镜,功过是非自有公论。伟大的人物,经得起岁月的审视,探索路上的曲折,也是时代前行中无法回避的印记。我们可以正视历史的失误,却不该片面否定那份为国为民的初心与不朽功绩。
如今走在乡间小路上,望见老王家门紧闭,总会想起往日相处的点滴。那些雪中送炭的帮扶,那些欢声笑语的闲谈,依旧清晰如昨。一道观念的隔阂,隔开了两位老友,却隔不开过往相伴的温情。
岁月悠悠,流年不语。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贵在理解,难在同心。我不怪老王心底的执念,那是岁月留在他身上的印记;我也坚守着自己心中的崇敬与信仰。只是每每想起这段渐行渐远的情谊,总会心生感慨。人间往来,最可惜的莫过于:昔日挚友,心意相左,慢慢走散,只剩一段旧时光,留在烟火寻常的乡村岁月里,静静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