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没有性哪来的爱?夫妻也好情人也罢 只要有关系 就不能少了性”
没有性哪来的爱?夫妻也好情人也罢,只要有关系,就不能少了性。女人是有爱生性,越爱性越浓;男人是有性生爱,越性爱越浓。如果没有性的维持,男女之间再好的感情也会越来越...
人到中年,对自我的叩问,往往起于镜前的端详。少年时血肉筋骨,历经数十年岁月流转,身上绝大多数细胞代谢更新,构成肉身的物质,早已不是当年那一副躯体。皮肉代谢,脏腑更迭,旧的原子离去,新的物质汇入,从物质层面看,今日之躯,与孩童之身,近乎两套全然不同的材料。可每当回首往事,忆起年少悲欢,我们依旧笃定,那一段过往,便是 “我” 的经历。肉身材料已然改换,那份 “这就是我” 的真切感受,却从未消散。于是千古一问油然而生:既然肉身早已换过,那究竟什么才是我?
世人最朴素的认知,便是把这具血肉之躯当作自我。以为皮囊在此,我便在此;肉身消亡,我便归于虚无。可代谢的真相,便打破这份执念。色身,即是《心经》所言五蕴之首的 “色”,是有形有相的物质集合,血肉、筋骨、器官皆归于此。它时时刻刻处在生灭流转之中,少年饱满,中年损耗,暮年衰败,没有一刻能够停驻不变。倘若我即是肉身,物质尽数更替之后,理当成为另一个人,可内心的自我感,却连贯如初。由此可知,肉身只是承载生命的容器,并非真正的自我本体。
那么,“我” 是否寄存于记忆之中?记忆串联起一生的故事,把过往的悲欢离合编织成属于自己的人生篇章。倘若一个人彻底丧失记忆,过往的经历全然遗忘,纵然肉身分毫未改,他也会茫然不知自己是谁,不再认同从前的那个人是自己。记忆的链条断裂,那一套叙事意义上的 “我” 便随之崩塌。可即便全然失忆,此人依旧能够感知冷暖,知晓苦乐,当下的觉知未曾消失,只是失去了通往过去的线索。待到记忆恢复,那份连贯的自我故事又重新拼接完整。足见记忆是识别自我的线索,却也不是那个不变的真我。记忆可以遗失,可以篡改,本就是飘忽不定的心念痕迹,又如何能够作为永恒不变的 “我” 的居所。
很多人于此便会生出猜想,莫非肉身如同车马,内里藏着一个叫做灵魂的主人,居于躯壳之内,驾驭这一副身体。可细细思量,若是有一个固定不变的灵魂,那人的性情、喜好、执念,何以会随岁月世事发生巨大转变?年少一腔热血,中年沉静内敛,晚年看淡得失,人的内在气质亦在流转变迁。若灵魂是凝固不变的实体,便不该有这般翻天覆地的改换。佛家并不把自我理解为躲在身体内部的一个小小实体,《心经》讲 “照见五蕴皆空”,便是将人的生命整体层层拆解开来照见真相。
所谓五蕴,色、受、想、行、识,合起便是我们全部的生命体验。色为物质肉身;受是苦乐痛痒种种感受,倏忽而来,倏忽而去;想是念头、想象、分别评判,一念起一念灭,念念不停;行是习气冲动,内心潜藏的种种欲望与惯性;识是分别觉知,分辨内外、判别好坏的意识作用。五蕴,便是五种因缘聚合的集合,世间普通人,错把这五样流转变化的事物捆绑一处,执着认定,这便是 “我”。
“空” 并非说身体感受念头全然不存在,而是说,在这五蕴之中,找不到一个固定、独立、永恒不变的实体之我。肉身会朽坏,感受会消散,念头生生灭灭,习气时时迁移,意识会在沉睡中昏昧,在失忆中残缺。五蕴全部处在无常变化之中,没有一处可以抓来,当作恒久不变的自我。我们所执着的 “我”,是五蕴因缘和合,临时显现出来的一种体验,而非一件可以安放于某处的实物。
那这份挥之不去的 “我” 的感受,根源究竟何在?不在血肉细胞之内,不在记忆的片段之中,而在于那份明明了了的觉知。
就是此刻,能够看见万物,听闻声响,能够生起疑惑,思索 “我究竟是谁” 的这一份知。悲伤之时,是觉知照见悲伤;欢喜之时,是觉知映现欢喜;思绪纷飞,觉知知晓思绪;纵然记忆荡然无存,这份当下的觉知依旧不会泯灭。它不占据身体某一处空间,解剖躯体,寻不到一寸叫做觉知的实体。它如同灯光,依托灯泡方能显现,灯泡即是我们的肉身大脑。灯泡的灯丝材料不断损耗更新,灯光却依旧持续亮起;灯泡若是损毁,光明便归于熄灭。光依托灯泡,却不等同灯泡;觉知依托肉身,却不等同血肉之躯。
它没有一处有形的存放之地,就像影子,需要物体与光线方能显现,寻遍周遭,也找不到单独存放影子的角落。觉知亦是如此,因缘具足便显现生命的觉察,因缘消散,这份显现也就归于沉寂。
于此又要分清一重道理:这份觉知,是照见一切的观照者,却并非世俗所想,万能主宰一切的内在君王。我们常常以为内心有一个 “我”,可以全然掌控身心,可现实之中,身体会生病衰老,情绪会骤然翻涌,念头会无端冒起,很多境遇,我们并不能随心所欲。觉知可以看见愤怒,却未必能够立刻熄灭愤怒;可以照见欲望,却常常被习气裹挟。凡夫的状态,便是这份觉知被五蕴层层遮蔽,错把肉身、情绪、念头认作自己,被万般境遇牵着向前奔走。修行的意义,便是拨开迷雾,看清五蕴无常,不被虚妄的我执困住,回归这份清净觉知。
世间众生,一生都在向外求索,总想在物质肉身之中,寻找到一个实实在在的 “我”。殊不知,真正的我,不是被思考的对象,恰恰就是那个正在思考、正在体悟的本身。
肉身,是我们走过世间的行囊;记忆,是我们一世行旅留下的足迹;而那份灵明觉知,才是生命的本然。行囊会旧,足迹会磨灭,可照见这一切的觉知,贯穿我们整个人生。所谓 “我”,正是觉知,叠加记忆、经历、肉身,共同编织出来的连续生命体验。
看透这一层,便懂五蕴皆空的深意。不必执着皮囊为我,不必困于念头情绪,明白这一切皆是因缘流转。皮囊借世间物质而成,心念随境遇起落,而那一份灵明不昧的觉知,便是人一生之中,最贴近真我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