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写作 好词珍藏 茅塞顿开 铭记在心 冥思苦想
寒心 天赋 痴迷 困窘 恐慌 腼腆 敬仰 迷恋 依稀 晦暗 遐想 留恋 神往 淡忘 羞愧 深刻 切磋 鞭策 琐忆 忘怀 集锦 绚丽 战栗 心虚 舒心 领悟 会意 ...
画 李鱓 文 平炎

深阁晚妆近,争开罗绮前。芳馨风缓缓,采摘月娟娟。种自室南土根难到隔年写茉莉节录野人诗复堂。
展卷这帧李鱓的墨花小品,纸素间的氤氲墨气便扑面而来。作为 “扬州八怪” 中以笔墨纵横、诗画相融著称的大家,李鱓以一支老笔,将南国草木的灵秀与北国故土的厚重,凝注在这尺幅之中。画中花枝欹斜,墨叶纷披,淡墨点染的花瓣隐于浓荫之下,似有若无的清香仿佛穿透纸背;右侧题跋笔走龙蛇,诗、书、画、印浑然一体,既见文人的洒脱,又藏着一份跨越千里的故土情思。
李鱓的笔墨,向以 “用水出神” 自诩。这幅墨花图中,他将水墨的干湿浓淡运用到了极致。阔笔泼墨写叶,墨色淋漓处如积雨初歇,浓黑如漆却透着润泽的光;枯笔轻勾枝蔓,线条遒劲如铁,转折间见出苍劲老辣。那数朵白花,未施丹青,仅以淡墨勾边、留白为蕊,便活脱脱写出了花株 “徐开晚粧近午开” 的慵懒姿态。这种 “粗服乱头皆好” 的审美,恰是道家 “大巧若拙” 思想的写照 —— 不事雕琢,直写本心,让花木的自然天性在笔墨间自由舒展。
画中题诗是解开这幅作品意涵的钥匙:“徐开晚粧近午开,罗绮丛前芳馨风。种自宣南土,根移到洛阳。” 寥寥数语,既写花性,又寄人情。宣南为京华旧地,洛阳则是千年名都,也是花木繁盛之乡。一株自南方移种的草木,在洛阳的水土中扎根生长,开花吐蕊,这何尝不是画家自身际遇的隐喻?李鱓一生仕途坎坷,屡起屡落,从宫廷画师到江湖布衣,辗转南北,却始终如这株移根的花木,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守住本心,绽放出属于自己的芬芳。
这份 “移根不改性” 的坚守,暗合了中医养生的核心理念。正如倪海厦先生所阐释的,人体健康在于 “阴阳平衡”,在于 “固本培元”;草木之生,亦需扎根于土,顺应天时,方能枝繁叶茂。画中的花木,深根固本,顺应 “近午开” 的天时,不早不晚,从容绽放,正是对 “天人合一” 的最好诠释。而李鱓以笔墨为药,将自己的人生感悟融入画中,于挥洒间调和心性,这亦是一种精神层面的 “养生”。
身处洛阳,凝视这幅写有 “根移到洛阳” 的墨宝,更觉时空流转的奇妙。洛阳地脉,本就与花木有着不解之缘,牡丹倾国,桃李争春,千百年来,无数草木在这里扎根,无数文人在这里寄情。李鱓笔下的这株墨花,虽未言明品种,却早已超越了具体的物象,成为一种文化符号。它承载着文人的漂泊与坚守,也联结着南北的风物与文脉。
笔墨是形,精神是魂。李鱓的这幅墨花图,以水墨为媒介,打通了诗与画、南与北、自然与人心的界限。它让我们看到,一株草木的生长,藏着宇宙的节律;一幅画作的诞生,凝着人生的智慧。正如道家所言 “道法自然”,亦如天文物理所揭示的万物同源,世间万物,无论草木还是人生,唯有守住根本,顺应天时,方能在岁月的流转中,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华彩。
如今,这帧古画静静展卷,墨色虽历经岁月,却依旧鲜活。那株移根洛阳的花木,早已在纸素间扎根千年,它的芬芳,越过时空,与洛阳的春风相融,与观者的心灵相通。这便是中国文人画的魅力 —— 于尺幅之中,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