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黄慎《观花老人图》图中一位白发长须的老人盘腿独坐其正前方立一细口直瓶
[清]黄慎《观花老人图》图中一位白发长须的老人盘腿独坐,其正前方立一细口直瓶,瓶中有两枝盛放的玉兰。老人拈须观花,略带愁容,似细思诸事。此图的人物与花朵均写意生动,寥寥数笔就勾勒出衣袍概貌,眉须工细...
在洛阳城外的田埂、荒坡与老墙根下,常能遇见萝藦的身影。它不似名花那般被人精心照料,却凭着一身韧劲,在风吹日晒里自在生长,用绒毛裹着的叶片与藏着白色乳汁的藤蔓,悄悄编织着几代人的乡野记忆。
初见萝藦,最打眼的便是它的叶子。心形的叶片成对长在茎上,叶脉是温柔的浅白,像被细心勾勒过的纹路,摸上去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软乎乎的,像小时候奶奶缝的粗布手帕。折断它的茎,会流出黏腻的白色乳汁,沾在手上清清凉凉,老人们总说这是 “奶浆藤” 的由来,也是它藏在乡野里的小秘密。
小时候的夏天,最盼着萝藦结果。纺锤形的果子带着细细的凸起,像一个个小铃铛挂在藤上,孩子们叫它 “老瓜瓢”。等秋风一吹,果子裂开,里面的种子裹着雪白的绒毛,像一群小伞兵,风一吹就飘向远方,落在田埂边、墙缝里,来年又长出一片新绿。那时的我们,会追着这些 “小伞兵” 跑,看着它们飘向田埂那头的夕阳里,笑声惊飞了草里的蚂蚱。
萝藦的温柔,不止藏在果子里。它的藤蔓柔韧,能顺着田埂的杂草攀援,也能缠上篱笆,开出淡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藏在叶间,不惹眼,却带着淡淡的清香气。老人们说,萝藦是一味药,藤、叶、根都能入药,可治些寻常的小毛病。只是乡野间的孩子,哪里懂这些?只知道它的藤蔓能编小篮子,它的种子能当玩具,它是我们童年里最免费的玩伴。
如今再见到萝藦,叶片上的绒毛依旧柔软,叶脉依旧清晰,只是当年追着 “小伞兵” 跑的孩子,早已走出了田埂。可每当看见它,总会想起洛阳乡下的老院子,想起奶奶坐在门槛上,看着我们举着 “老瓜瓢” 追跑的样子,想起风里飘着的、带着泥土气息的草木香。
它没有牡丹的华贵,也没有芍药的艳丽,却凭着一身韧劲,在乡野间扎根生长,用最朴素的模样,守着一方水土,也守着我们藏在心底的旧时光。那些被我们遗忘在田埂上的童年,那些被风吹散的笑声,都藏在萝藦的藤蔓里,藏在随风飘走的 “小伞兵” 里,在每一个秋天,悄悄回到我们的梦里。